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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邦维:我与赵朴老相关的几件事(罕见好文)

来源:凤凰佛教 2017-11-06 09:09:31

编者按:2017年11月3日,“第三届赵朴初人间佛教思想文化研讨会暨赵朴初先生诞辰110周年纪念”活动在湖南长沙启幕。百余位大德高僧、专家学者汇聚湘江,共同缅怀我国当代杰出的宗教领袖,著名的社会活动家、书法家、文学家赵朴初先生,北京大学东方学研究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东方文学研究中心主任王邦维在研讨会上做了《怀念赵朴老》的主题演讲,凤凰网佛教编辑王邦维教授演讲内容如下:

朴老出行乘飞机的故事:普通的不可思议

今年是赵朴老诞辰110周年。我们在这里开会,纪念朴老,这使我想起我自己与朴老相关的几件事。事情不大,但我始终记在心里。

我跟朴老见过几面,不算多。那还是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,最初是在会上。朴老在会上是主要人物,跟他说话的人多,我是晚辈,没敢凑上前去,直接跟他说话。真正有机会谈话,是后来的一次,说起来是一个偶然的缘分。

1992年9月9日,我从北京到兰州参加一个与丝绸之路相关的学术会议和考察活动。我到兰州的飞机下午起飞,到了机场,得到通知,航班换了,临时换成另一架飞机,原来是直飞,改为先在银川停一下。

在首都机场上了飞机,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觉得有什么异常。中间偶然一次转身,我惊奇地发现,坐在我后面的,竟然是朴老!这事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,朴老当时已经是全国政协副主席,这么高的位置,怎么会跟我一样,坐这样的飞机?还是普通舱。在飞机里,我简单地向朴老示意了一下。

飞机是中国自己造的运七,螺旋桨,飞机不大,却噪音很大。飞机先到银川,需要在银川机场等候。那时的银川机场不大,有没有贵宾室不知道。或许有,朴老没有去,或许是没有。总之,朴老跟我们普通乘客一样,也在一间并不是很大的候机室里等候,于是我就有机会真正跟朴老坐在一起,旁边还有陈阿姨。朴老开会多,我一个无名小辈,此前只是在会上见过朴老,朴老其实不认识我。我说:“朴老,我认识您,是在开会的时候。”朴老问我的名字。我说叫王邦维。朴老笑了笑,说了一句话: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。这是《诗经•大雅》的《文王》篇中的诗句,虽然我知道,但我自己从来没有把我的名字跟这句话联系起来。朴老不经意间就把我的名字嵌进了这句话里,真是文思敏捷。

我们等候转机,前后大概有四十来分钟的时间,这中间朴老跟我随意而谈,讲了不少的话。朴老非常和蔼,不时微笑。跟他谈话,用一句老话形容,真是如沐春风。朴老讲,他也是去参加这次活动。我手边有一张兰州会议以及相关活动的安排表,我请朴老在上面签写了他的名字。

求朴老题写书名:没想到这么爽快

1995年,我把一些文章集合在一起,要在重庆出版社出一本书,书名是《唐高僧已经生平及其著作论考》。出版社的编辑希望请朴老题写书名。他们认为,这本书的内容,与佛教有关,如果能请朴老题写一个书名,那是再合适,再好不过了。这样的愿望,当然很好,我自己也很希望。但行还是不行,我怎么去找朴老?我也没有机会直接去求朴老,即使是借开会的机会,会不会太唐突?这些考虑,都让我有些犹豫。想来想去,最后我还是找到我熟识,也很尊敬的周绍良先生,请他跟朴老讲。绍良先生很爽快,一下就答应了。没想到朴老也很爽快,绍良先生跟我讲,他见到朴老,跟朴老一说,朴老马上拿出纸笔,立即就写了。绍良先生很快转交给了我,还告诉了我他当时找朴老的情形。这件事,让我至今对朴老感念不已。

五位留学比丘回国拜师:朴老亲自落实国际化僧才的培养

我在北京大学工作。印象中好像是1992年春天的一天,北京大学的季羡林先生跟我讲,在斯里兰卡留学的五位比丘明天要来见他,季先生让我跟他一起,与这几位比丘见面。我那时刚回国不久,我的工作分两部分:一是上课,一是做研究。我是季先生的学生,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是教员,与季先生在一个教研室,季先生有什么事,常常叫上我。

见面的时间是上午还是下午我记不住了,但地点我记得很清楚,是在北京大学外文楼二楼的206会议室。东语系开会,常常在这里,隔壁就是季先生自己的办公室。

那天来的人,还有李家振先生。五位年轻比丘是学愚、净因、广欣、圆慈,建华。他们1986年由中国佛协派到了斯里兰卡,学习佛教,尤其是学习巴利语。做出这个决定,前期的对外联系,安排这五位比丘去斯里兰卡,据说都是朴老。

今天的中国人,出国学习,不足为奇。但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,出国的机会很有限,能够出国学习的人不多。僧人出国,限制更多,更是稀罕。对于佛教而言,这在当时,或许就是零的突破。这样的突破,在当时,恐怕只有朴老能尝试,能做到。

大家坐下来后,记得是李家振先生先说话。李家振先生讲,中国佛协派出的五位比丘,正在斯里兰卡学习,那边要求在中国国内最好也要有导师,对学习做一些指导。朴老指示,两位中国导师,一位请季羡林先生担任,另一位请人民大学的方立天先生。那天五位比丘来,是来拜师,也是请教季先生在学习上有些什么建议。
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五位年轻比丘。后来我知道,他们在斯里兰卡学习了一段时间,获得硕士学位后,有的去了英国,有的去了美国,继续学习,也有的直接回到中国,但都学有所成,最后也都回到了中国,成为了国内佛教的中坚力量的一部分,可以说也都是“法门龙象”了吧。

今天看来,朴老的这些想法,是要为百废待兴的中国佛教尽快培养出年轻的人才,而且是国际化的人才。对佛教的教育,朴老特别重视,多次强调。这件事在朴老为佛教做的许多事中,不算最突出的,但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朴老为中国佛教的发展,尤其是教育的用心和所付出的苦心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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